第4卦 · 山水蒙

屯之后智慧刚萌，书中怎样讲童蒙来求、立法和击蒙的分寸，卦图上的折枝与满船珍宝又各指什么？

山下有水，遇险而止

蒙接在屯后面。书中说物始生之后才开始有智慧，这一卦讲的是怎样启蒙：笨没有关系，方法和时机才重要。怀胎是屯，婴儿出生是蒙。上卦艮为山、为止，下卦坎为水、为险，山下有水，外止内险。出行遇到险就停下来犹豫，这就是蒙。人不能每件事都先看明白，能把这层蒙拨开，才会一下子看清。家中突然出事、不知如何是好，也是蒙；若事情起于官司，就要找专攻的人。书中说这比另求外在的依靠更接近蒙的意义。

页首列出六爻：初六发蒙，利用刑人，用说桎梏，以往吝；九二包蒙，吉，纳妇吉，子克家；六三勿用取女，见金夫，不有躬，无攸利；六四困蒙，吝；六五童蒙，吉；上九击蒙，不利为寇，利御寇。卦辞是亨；不是我去求童蒙，是童蒙来求我；初次占问才告诉，再三就是亵渎，亵渎就不告诉；利贞。六三这句印在爻辞里，本页的启蒙讲解没有把它展开成择偶规则。讲解的力量放在童蒙来求、立法教化和击蒙要有限度。

童蒙肯问，成蒙放不下身段

书中把孩子的蒙称为童蒙，并说童蒙是坚心的：他想要牛奶就会一直要。最好启蒙的是这种人，因为不是老师去找孩子，是孩子来找老师，心里没有城府，不懂就问。告诉他一次就结束；同一问再三来，说明没懂，此时要坚心不再说，否则自己也变成亵渎。书中认为越不反复讲，对方越会照着做。它举的例子是算到大限将至：好言相劝、反复再讲，两边都成了亵渎；若把一个“死”字一次讲完，对方会追着问，这才变成童蒙来求，然后再告诉他。这是原书用来讲求问时机的例子。卦上的断语不能判断一个人何时死亡，也不能代替医学评估，不应当拿来让人害怕。讲满三小时仍不信，是因为年长已经成了“成蒙”。小孩说话直，拐弯就不必理；大人说错，小孩会追问到底。小孩能用一小时专心玩玩具，大人很难每个小时都专心做一件事。不问，是放不下身段。书中举孔子、尧舜不耻下问。

蒙有好几段。学这本书要把自己先变成童蒙，吸收以后再判断。方法对，蒙卦在书中是大吉；进入它所谓“蠢”的一段就很难启蒙。蠢的定义是自以为是。不懂就问是童蒙。半瓶水晃荡、双目无神，书中称为悖，并引学而不思、思而不学。有的人已经是渎蒙：觉得自己是博士就不会错，不肯像孩子一样问，只在心里猜测，猜出来的都不是事实。去蒙要贞正，等对方诚心一致、以平常心来求，再告诉他。家人没听过这本书、怎样讲都不听，就要等这个时机。三顾茅庐在书中不是诸葛亮摆架子，而是看刘备会不会听；请教之后仍固执，书中认为浪费双方的口舌。很多人容得下万卷书，容不下一句话。

立法、欺蒙，以及打到哪里停

书中批评另一种阳宅：九宫八卦定了以后，它认为千年不变；外面有人今年叫人挂画，明年又说要摆鱼缸，前后不一，是在外形上做文章，把本来不蒙的事做成蒙。它声称本派以六十四卦为神，不逐年更换摆设。这是书中对本派和其他做法的区分，不是对室内布置的检验报告。古人民智未开时，启发民众的蒙，书中说必须先用刑罚立禁，同时要教化，才不会不教而诛。人犯了法却不知道，是没有教化。立法要找得到当事人：颁布计程车的制度，找交警、司机、法官和消费者就够，制定的人必须懂各方立场；找一群从未开过计程车的人来讨论，结果会脱离实际。用蒙蔽去助长私利，书中称为欺蒙；需要蒙蔽，就说明在图谋利益。

蒙到极限，积重难返，书中引用“利用寇，当击伐之”：无法沟通时只能修理，但启蒙一旦发生就要停，不可太过。上九不利为寇、利御寇，把主动去害人和抵御分开。官司赢了不可得意忘形，要谦和地指出对方错在哪里，书中说这样上下才顺。击伐是书中对蒙极的说法，限度是点破即止。

折断的树枝和还在船上的珍宝

课名是“人藏禄宝之课”，象是“万物发生”。书中说王莽篡汉、占问社稷时得此卦，由此认为汉家必有中兴之主。这是书中的事后写法，图解里没有写出那位中兴之主的名字。解曰：一只鹿和一堆钱是才与禄，一只盒子是自然和合，李树一枝折断、还有别的枝，二人在江中撑船、珍宝装满，是厚获财利、荣耀而归。

旁注把李树开花指向李姓，把折断的一枝解释为儿子夭折。鹿在地上会有财禄，但珍宝还在船上，所以忧心忡忡；地下两串钱也是忧；盒子仍是先成后破。书中的整体读法是：若使用蒙蔽，目的就是财禄，真正的珠宝却还在船上，事情先成后破。掌权的人要清廉，职位越高越要知行合一。有人蒙蔽，就表示有所图。蒙到极处会打开，下一卦是水天需。子夭折、李姓和船上的财，是图象解释，不能当成家族变故或财已经到手的事实。

正北是险，三栏各记各的

阳宅写三子居次子位。正北是坎、是水、是险。书中说无论家中什么身份，人住正北就是在险里求、走险路。父亲住坎是天水讼，主官司；母亲住坎是地水师，主争吵。住宅中心点的正北，它认为一般不宜住人。过去四合院的正北是正厅，适合放祖先牌位。孩子行为奇怪、喜欢冒险，例如从墙上跳下，或参与赌博、吸毒，书中都归为这个位置上的“行险”。三子住在正北，它说婚姻会提前。这里只保留书中把冒险归到坎位之“念”的说法，不讨论任何做法，也不把婚期提前当成事实。

印207三栏标题是先天卦、后天卦、流年卦。先天栏写个性迷蒙不开、慧镜生尘；多病多灾；无子之家、姐妹多、有子夭折，图中一枝折断；父母不和，二人在江中，江是险，二人又被读成夫、也是父，所以主生离死别，一般说父亲有凶。后天栏写蒙蔽世人总是为了财，得财就遇险，不是自己的不要拿；先成后破、晚节不保，合字被说成人口俱全、暗度陈仓，因而指窃财；夫妻得财，有子夭折。流年栏写李姓大吉、财禄亨通；儿子夭折之后发外戚、收得义子，书中称为螟蛉子；财禄来源不正，禄散在地上，是窃取来的；官司会招窃、先成后破、合伙更凶；女命逢之则丈夫遇险、得财先成后破、合伙招凶招窃。多病、夭折、父凶、夫妻得财和窃来的禄，都留在各自的栏里，是书中的断语，不能合成一份家庭或病情的结论。